文艺生涯
五月的阳光温柔温暖,微风携着花香漫过街巷,随处盎然生气。
候车室里人未几,我已期待了近二十分钟,发往彬州的班车迟迟未到,心中难免焦虑。我四下张望,盼着能多几位同去彬州的游客,心里也能牢靠几分。这时,一对栉风沐雨的父女走入视野。父亲衣着简朴,手里拎着一只玄色帆布包,头发略显缭乱,沧桑的脸庞写满岁月痕迹,眉宇间全是焦灼。他死后的女孩十岁左右,体态薄弱,辛苦地提着一大袋零食,稚嫩的脸上全是欢喜与好奇。
没过多久,死后陆续排起步队,算下来已有六七位偕行人。终于,大巴车徐徐驶来,众人像是远程跋涉后遇见清泉,难掩心中激动。我挪动着站得发麻的双脚,拎着行李快步走进车厢,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。候车时双手负重,步履急遽,像奔忙赶路的旅人,落座在柔软的座椅上,伴着徐徐凉风,才算真正享受这段旅途。那对父女恰巧坐在我邻侧,仅隔一道窄窄的过道,他们的谈话清晰地传入耳中。
车厢内清凉又清静,大部分旅客都闭目休憩,有人身心疲劳,未几时便响起浅浅鼾声。有人闭目养神,陶醉在自己的思绪里。突然,一阵格外响亮的手机铃声响起,突破了车厢的清静。身旁的父亲连忙拿起手机接通,他嗓音降低,语速平缓从容,耐心地回复着电话那头的询问:“医院检查报告出来了,医生说娃脑子里长了肿瘤,孩子年岁太小暂时没法手术,只能先吃药守旧治疗,准时回院复查。”
“今早是我哥陪我们去的医院,垫付了检查费和药费。中午军强请我们用饭,还给孩子买了这一大袋零食。刚刚燕燕专程送我们到车站,连车票都资助买好了,我执意给钱,她说什么也不肯收。”
“孩子还要回学校上课,我已经跟先生交接过,不让她加入强烈运动。”
“我们已经坐上回家的车了,你不必悬念。”
被铃声惊扰后,我再无半分睡意。一起上,这位父亲先后接了八个电话,全是亲友打来询问孩子病情。他一遍遍重复着相同的话语,自始至终语气温顺、神色坦然,没有一丝急躁,反倒一直宽慰电话那头的亲人放宽心。想来致电的都是至亲家人,整个家族都在为孩子忧心不已。这份志同道合,让父女二人并非单独直面逆境。
没有人能一生顺遂无忧,这位父亲明知前路充满崎岖,却坦然接受现实,勇敢直面灾祸。我由衷钦佩他沉稳的心态、坚韧的品质,他的善良、冷静、乐观,也深深熏染着身边每一小我私家。
车辆驶过第一个隧道,窗外淅淅沥沥下起小雨。车厢内依旧静谧,偕行的游客都在默默为这一家人感应揪心。暮色降临,山间萦绕着团团白雾,远远望去,云雾缭绕,山间凉意愈发浓重。穿过第三个隧道,幽蓝的天幕上晕开大片绯红晚霞,半轮斜阳若隐若现,余晖洒满彬州大地,犹如在渐暗的天空下透出一抹抹希望的微光,虽缺乏以照亮整片天空,却足以温暖人心。人生亦是云云,熬过眼前的艰难险阻,终会拨开迷雾,迎来阳光满路、平安顺遂的生涯。
我抬眼望去,彬州已然抵达。行于归途,偶遇路人。愿他们度过难关,往后岁岁安康,前路皆有光线。(小庄矿 王晓佳)
编辑:达文娟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