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艺生涯
东倚太行之巍峨，西临黄河之滔滔。山西，素有“内外山河”之称，不但以遍布全境的古修建被誉为“地上文物看山西”，更因晋国故地、北朝腹心的历史渊源，蕴藏着富厚而珍贵的地下遗存。
此前，我已踏足晋南，在这片姬姓晋国起源的土地上寻幽访古。晋国博物馆的摆设与解说，让我对这段历史有所熟悉。
双节时代，我有幸与怙恃偕行，将探索的足迹向北延伸至太原、大同，对这片与关中一样承载着厚重历史的土地，有了更深的认知。
礼乐制度，曾是周王朝政治系统的主要支柱。历史课本告诉我们，平王东迁后王室衰微、礼崩乐坏。但那终究只是文字的形貌，缺乏一种具象的攻击。
在山西青铜博物馆，附耳凤螭纹蹄足镬鼎平安甜睡于特制展柜中。这座出土于赵卿墓的青铜鼎，甫一入目，便令人震撼，由于它着实重大�？诰兑幻住⒏哂�90厘米，体量重大，浑朴古朴，是我国现在已知年龄时期最大的鼎。
重大，只是视觉上的攻击。展柜一旁，七件纹饰相近的升鼎由大至小整齐排列，秩序井然，吐露中和之美。然而，若是让周礼的追随者们瞧见了，一定会受到精神上的惊吓。
赵卿墓的主人赵简子，作为赵国的涤讪人，在彼时当属卿医生之列。依《周礼》划定，他只能用五鼎，却以七鼎随葬，实为僭越。礼崩乐坏，不再是笼统的看法，而是鼎身上的铭刻。而从晋国公室对此无力约束的历史事实来看，能窥见未来三家分晋的一角——赵、魏、韩、智等卿族，早已尾大不掉。
北魏孝文帝刷新，是历史课本上的另一个知识点。身世于拓跋鲜卑的孝文帝元宏，深受太皇太后冯氏影响，普遍移风易俗、推行汉化，并将国都从地处边远的平城迁徙至中原要地洛阳。
在大同云冈石窟，除却“雕饰奇伟，冠于一世”的艺术成绩外，解说员特殊提及了第3窟这个“烂尾工程”：终北魏一代，该石窟的内部工程都未完成，现存佛像实为唐代补雕。其歇工之缘故原由，正是迁都。
望着千余年前随着工程停摆，被工匠随意弃置的石材，我的思绪不禁飘向更北方。拓跋鲜卑虽起于草原，假寓中原后却难敌新兴的柔然。为护卫平城，北魏于边塞设立怀朔、武川等六个军镇。
然而，随着孝文帝南迁，平城与六镇成为北魏的另一个“烂尾工程”。昔日“国之肺腑”的边镇军民，转眼沦为被时代遗弃的群体。短短几十年后，在不公与动荡中，他们揭竿而起，为北魏王朝敲响覆灭的钟声。
昙曜五窟巨佛高峻、庄重雄伟；音乐窟形制侈丽、时势恢宏；双窟彩雕迤逦、绵延华美……宗教虽为虚幻，艺术确为真实。云冈石窟，无疑是中华民族的艺术瑰宝、劳感人民的智慧结晶。但于我而言，那些或古朴或华美的造像，终究缺乏一个“烂尾”石窟所带来的历史回响更令人心潮升沉。
纪录在书籍中的历史知识，与眼前的文物事业互为印证、相互诠释，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。昔人云“读万卷书，行万里路”，简陋即是云云。在求知中行走，在行走中思索——尚有什么，比这更值得陶醉呢？（文家坡矿 韩炳萱）
编辑：达文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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